-
太阳一过午就被三号楼的顶子挡住了
2007-11-29
我喜欢看自己写的东西,这也许是文字久久不能入品的原因。今年或去年的一个假期,我把高中时交给语文老师的周记统统看了一遍,周记写下来怎么看都像是吃的,我们当时其实是叫做练笔的,我把练笔统统看过,发现我高二最後和高三的练笔竟出乎我的逆料,所谓逆料,似乎是可以逆着时间料的,其实不然,逆料不过是意料或预料的近义词,说实话,我认为我高三时写的东西极好,虽然常常在摹仿和套用纪伯伦、尼采和卡夫卡,不过还是极好。那时我呆在租住的小平房里看书到中午,该吃饭了,走出邮电大院儿,我考虑该往哪边走,我向右走了,在路边买了一个鸡蛋灌饼。至今我仍记得那个卖鸡蛋灌饼的摊子,绝对不卖煎饼,更记得那清淡干寒的天地,世界弥漫着空白,记得一个远方的昨天作为我的那个主体他内里的紧张和不安。我会不停地思索、我会在一个晚上拧亮台灯用蓝色的钢笔写下一些文字,不打草稿,也很少改动。我还写过正月里的一天百无聊赖,我从家门走到太原的正月里,干涸的雪里总散落着黑砂,像在花卷里撒佐料,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花卷。那时天近傍晚,但还是很白,我绕着马路走了一圈儿,建设路,不知名小街,坞城路,学府街,我从学会走路起就在这里走,夏天打水仗冬天打雪仗,上学五分钟走到,放学後一度拉帮结伙地跑到坞城路或学府图书城玩儿街机,我常常一个人在图书城看书,有一次书摊儿的摊主问我怎么不去上学,我说今天不上学,我知道他是嫌我不买书了。我生长的这个圈儿里很少有山西人,我的父辈大多来自很远的地方。在这个环里我到处都熟悉,就像我知道我的抽屉里有什么东西,但一过马路又都是山西口音了。我们这里就好像敌人打来的一颗炮弹。我自己就是敌人。惭愧,这些都是我现在敲键盘时想到的,我高三的练笔本上只写了我当时在学府图书城前面碰到我初三班主任的小儿子,说是小儿子,其实比我高一屆,其实他家就在我家楼上的楼上,他看到我打了个招呼,我也说了一两句话,我写的就是我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他大概也一样。我当时会把这些写下来,我当时觉得我写下来的这些无比重要。我现在仍然这么认为。我想到跟小儿子说话时天有点暗,所以我说出门时迫近傍晚云云,其实太原经常是那种天气,我回忆当时的场景就好像照片曝光不足,如图,我喜欢看照片里的人看着我,尤其是坦诚地专注地看,可能因为现实总是躲闪。我在几年以前的以前每天都在思索和感受,我会拧开台灯写下一些文字,不打草稿,也很少改动。我当时觉得这行为本身就无比重要,当时之後之後,我仍然这么坚持。像现在这样深的夜,我偶尔听到一点儿音乐,看到一些过去的照片,想起岁月中的一瓢水,会觉得我作为一个认知和感受的主体,要融化在这湿漉漉的岁,月,里了。也许我动几下手指就取消了这所有的字符。然而,然而咱blogbus也不是光喝水的,好久不见它还学会自动保存了……
刚才我一直惶恐地想志远是不是要给我分段了,一直想到这里,就分了个段。翻过一本书叫枕草子,我也在本子上拟了几句,写的是:我喜欢把没有棱角的玻璃杯洗得很洁净,看它盛着水的样子。嗯,好像还写了什么,忘记了。从小就看到好多人回答他最喜欢做的运动是什么最尴尬的事是什么这一类问题,很遗憾从来没人问我这样的问题,或者不一连问好多能让我像填表格一样。真的没回答过,毕业时也从没填过这样的同学录。绿子问渡边讨厌什么,村上回答说,四月里孤独的夜,镶花边的电话机罩。唉,我平日里该像横渠先生一样把想到的东西记下来,现在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我讨厌什么。也许是天快亮了吧。几个小时後,小千会从太阳高高的廣東呼呼地回来。

引用地址:








评论
我又不是全民公敌
好的习惯,要坚持~